港城半山别墅。
霍兆亨合上行李箱，抬头看见林美芳站在衣帽间门口，手里拿着一条深蓝色领带。
“戴这条吧。”她走过来，帮他理了理衬衫的衣领。
“见到小野，”她顿了顿，“别提进霍氏的事。”
霍兆亨低头让她系领带，“他学金融的，来港城发展更好。”
林美芳摇头，把熨好的西装外套递给他：“那孩子像你，倔。”
她想起什么，忽又叮嘱：“他要是真喜欢那个姑娘...”
“我明白。”霍兆亨拍拍她的手背，“当年你爸也说我是穷知青拐带良家女。”
林美芳笑了一下，转身从柜子里取出纸袋：“这是给小野的，他最爱吃的合桃酥。”
霍兆亨接过纸袋，摸到里面还有个硬盒子。打开一看，是个小巧的玉坠，搭配着银链，很雅致。
“他要是决定在S市成家...”林美芳话到嘴边，打了个转，“把这个送给那姑娘。”
霍兆亨扣好西装扣：“我会约小野和那姑娘一起吃饭。”
“总得先知道是什么样的小姑娘。”他眼尾带着暖意，眼底却藏不住那点清锐。
霍兆亨拎起行李箱，走到门口又折返，将她搂进怀里。
“就去几天，”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间，“等谈完S市临湖区那块地的合资项目，我就回来。”
“知道了，在家等你。”林美芳轻轻推他，“再不走就耽搁了。”
林美芳站在露台上，看着霍兆亨弯腰坐进黑色轿车，司机关上车门，车子缓缓驶离。
“太太，燕窝炖好了。”佣人轻声提醒。
“先放着。”
夜半，林美芳从噩梦中惊醒，冷汗浸透了睡衣。
梦里，十三岁的陆野蜷缩在床上，脸颊烧得通红：“妈，我没事。”
林美芳手里攥着空荡荡的钱包。小野这几天一直发高烧，她却不敢去医院。
陆永昌断了抚养费，她连挂号费都凑不出。
霍兆亨收到消息从港城匆忙赶了过来。
“烧这么厉害？”他摸了摸陆野的额头，眉头紧锁，“得马上去医院。”
医院急诊室内。
“你说孩子高烧好几天了？”
值班医生边看诊边说，“孩子脸色蜡黄，怕是溶血，得先验血。”
他抬头看了眼霍兆亨，“你是孩子父亲？先去交费。”
霍兆亨没解释，主动接过化验单。林美芳张了张嘴，终究没出声。
半小时后，医生拿着化验单皱眉：“胆红素值很高，孩子是AB型血？”
他抬头问林美芳，“母亲是什么血型？”
“我是O型。”
医生在病历上记录着：“需要排除溶血病的遗留问题。父亲是什么血型？”
“...B型。”林美芳说。
站在一旁的年轻护士正在准备输液，闻言停下动作，“O型和B型不可能生出AB型的孩子，你是不是记错了？”
林美芳的后背出了汗，余光看见霍兆亨直起了身。
“可能是...是我记错了。”
窗外的雨声将她拉回现实。林美芳起身拉开窗帘，港城的夜雨依旧下个不停。
她想霍兆亨此刻应该已经到了S市，不知道见没见到小野和那个姑娘。
S市，恒辉置地大楼。
霍兆亨接过王许梅递来的项目文件。
“霍先生，精装修项目给巧工匠做了，就是上次提过的那家公司。”王许梅汇报着工作进度。
“这公司资质够吗？”霍兆亨合上文件。
王许梅笑起来：“小公司，但设计图比国营装修公司新颖。”
“姜经理亲自带团队做的方案，现在正在会议室等您过目。”
霍兆亨看了眼腕表：“不是约的明天上午？”
“姜经理说，想提前确认下精装修方案的细节。”
会议室内，姜晚舟正站在沙盘前，手点在临湖区微缩模型上。
她没注意到身后有人走近，直到低沉的男声响起。
“姜小姐？”
姜晚舟转身，看见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，他姿态沉稳，身后半步跟着秘书，态度恭敬。
“我是霍兆亨。”他伸出手。
姜晚舟微怔，霍兆亨？港城的地产大亨，陆野的继父？
原来恒辉背后的话事人竟然是他？
难怪恒辉的项目能一个接一个开工！
她反应过来，礼貌地握手：“霍先生。”
“这块地，你觉得适合做什么？”霍兆亨的目光落回沙盘，“你刚才在看临湖西侧这块地。”
“是。”她顺着他的视线，“这里离规划中的市政府新址只有几百米，但恒辉的报价比东侧低，很奇怪。”
霍兆亨唇角微动：“你觉得为什么？”
“要么是勘测出了问题，要么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有人提前知道市政规划会改道。”
霍兆亨抬眼看她。
这个回答很聪明，既点出了关键，又没越界揣测内幕。
他抬手示意秘书递茶，“如果让你开发，你会怎么做？”
“先囤地，等市府搬迁的消息落地，再以商业配套的名义申请容积率调整。”
她接过茶杯，“但精装修项目不一样，得立刻动工，政策放开后，小户型会抢手。”
霍兆亨笑了：“精装修的设计图纸带来了吗？”
姜晚舟从公文包抽出图纸，“这是初稿，我们做了可拆卸的隔断设计。”
她指给他看，“等商品房政策放开，业主能自己改成两套出租。”
霍兆亨的目光从图纸移到她脸上。
“姜小姐对政策很敏感。”
姜晚舟不动声色：“港城也走过这条路，经济规律使然。”
两人又讨论了几个细节，她看了看表：“方案我回去再完善一下。”说完便拿起公文包起身告辞。
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，霍兆亨对秘书说：“查清楚，这个姜晚舟是什么背景。”
这个姑娘太奇怪。她谈论地产趋势时的神态，像在回忆某种亲身经历。可她才二十出头，怎么可能经历过完整的房产周期？
“对了，陆野最近在忙什么？”
“他最近在准备毕业论文和实习的事。”秘书犹豫片刻，“要安排见面吗？”
霍兆亨点点头。
“安排个饭局。”他又接了一句，“让陆野带上他女朋友。”